2012年1月23日 星期一

余杰:羅大佑的撕護照與張惠妹的被封殺


[看看大陸的類似于“強國論壇”之內的網站,對臺灣喊打喊殺、乃至“血洗臺灣”的聲音浩如煙海。尊敬的羅大佑先生爲什麽不敢對這些瘋狂的聲音“說不”呢?原因很簡單:他深知自己市場在大陸,他在大陸可以策劃幾十場萬人演唱,會有財源滾滾來。這位昔日以叛逆風格走紅的校園歌手,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聰明絕頂的、“屁股決定腦袋”的商人。 ]

作者:余杰

日前,據《中國時報》報導,著名歌手羅大佑在臺灣清華大學禮堂舉行演唱會,當演唱會接近尾聲的時候,羅突然作出一個驚人之舉:他把自己的美國護照當衆撕掉,宣佈放棄美國國籍。羅大佑說:“老美習慣當老大,臺灣一直被美國牽著走,現在美國要求臺灣派兵去伊拉克打仗,我實在看不下去,所以下周我會去AIT撤銷我的美國身份。”羅大佑的這一舉動引起台下聽衆的一陣驚訝聲。羅大佑還表示,臺灣大選之後,臺灣的政治處境更加危險,臺灣簡直就是美國老大心態下的犧牲者,“這整件事情都是美國總統布希搞出來的,兩岸現在已經對立,我們只要求和平。”

對於羅大佑先生的這一“行爲藝術”,我只能深表遺憾。羅大佑在一九九二年擁有美國國籍的時候,一定在美國國旗下宣過誓,誓言自己效忠美國。這一決定是羅大佑自覺自願選擇的,不會有人逼著他加入美國國籍並宣誓。今天,羅大佑毅然背叛自己十二年前的誓詞,成爲美國的“叛徒”,這同樣是他自己的選擇。我相信,一個民主的國家是“可進可退”的,美國政府不會懲罰這樣的“叛徒”,也不會像中共那樣動用宣傳機器組織鋪天蓋地的文章來辱駡之、甚至使之“臭名昭著”(如同當年對小山智麗那樣)。也許正是看中了美國的這一“軟肋”,羅大英雄才敢於如此“大膽”地實施其“反美義舉”。

除了被撕毀的美國護照之外,羅大佑還擁有臺灣護照和香港永久居留身份。我不知道他是否會繼續撕毀這兩種身份證,轉而申請大陸的身份證。以羅大佑的聰明,他不會不明白臺灣問題的根本征結在於:大陸的中共政權對臺灣人民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利的漠視和輕蔑。基於自己的獨裁性質,中共政權從來不承認臺灣實際存在和民主成就,並以武力威脅來恐嚇臺灣人民。看看大陸的類似于“強國論壇”之內的網站,對臺灣喊打喊殺、乃至“血洗臺灣”的聲音浩如煙海。尊敬的羅大佑先生爲什麽不敢對這些瘋狂的聲音“說不”呢?原因很簡單:他深知自己市場在大陸,他在大陸可以策劃幾十場萬人演唱,會有財源滾滾來。這位昔日以叛逆風格走紅的校園歌手,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聰明絕頂的、“屁股決定腦袋”的商人。

羅大佑的“反美秀”讓我感到莫名驚詫。美國在台海對峙中傾向於保護臺灣,固然有其國家利益以及維持亞太地區戰略穩定的考量,但更重要的乃是出於道義和民主價值的宗旨──當年美洲十三個殖民地與母國大英帝國的關係,與今日臺灣同大陸的關係十分相似。作爲以推廣民主制度爲己任的唯一的超級大國,美國不會放任一個大的獨裁政權消滅一個小的民主政權。可以說,半個多世紀以來,沒有美國的呵護,根本不可能有臺灣的安全與民主成就。當年如果不是懾於美國第七艦隊的威力,毛澤東早已實現了他那“宜將剩勇追窮寇”的夢想。那麽,在毛澤東的帝國格局中,臺灣連“特別行政區”的待遇也無法享有。那樣的話,也許羅大佑先生僅僅因爲歌唱幾句“靡靡之音”,早就被送進了中共的集中營。今天羅先生對美國的態度,讓我想起了“農夫和蛇”的故事。仇恨自己的恩人,諂媚自己的敵人,這不是什麽崇高的品質。

羅大佑撕毀美國護照的醜陋的表演,使我想起了最近張惠妹在大陸的遭遇:六月十二日,張惠妹應邀在大陸杭州爲“冰力先鋒樂隊選拔賽”活動上表演,作壓軸嘉賓,卻未能出席登場,主辦單位不給任何理由。香港《太陽報》十三日報導說,四年前張惠妹因在陳水扁的總統就職典禮上領唱中華民國國歌,遭到大陸封殺,一年之後才解凍,粗估她在被封殺期間的損失達數千萬元,人氣亦受打擊。她今年初代言康師傅的“冰力先鋒樂隊選拔賽”活動,臺灣大選後的局勢引發大陸網友反彈,將她列入“深綠藝人”名單。張惠妹十一日晚抵杭州,十二日下午才確定取消張惠妹演出部分。有消息透露,此決定乃是由中共浙江省省委書記親自作出的。無獨有偶,歌手蔡依林十二日傳出五月十八日到浙江一所大學舉行校園歌友會,也被浙江當局封殺。

與之相反,羅大佑在大陸卻風頭出盡。每一次舉辦演唱會,大陸的主流媒體均作重點報導,其待遇直追宋祖英之類的主旋律歌手。但是,羅大佑清楚地知道張惠妹、蔡依林的命運隨時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,他當然不會說一句中共當局不喜歡的話。羅大佑二十年前的歌迷們,今天已經晉升爲大陸的“中產階級”了,這些人有錢買一張上千元的門票去聽昔日偶像的音樂會。而羅大佑也安於享受這昨天的榮光。對於美國出兵伊拉克,羅先生說他“實在看不下去了”;但是對於一個用坦克和機槍鎮壓請願學生的政權、一個讓艾滋病病毒肆意泛濫的政權、一個聽任無數奴隸勞工在礦難中喪生的政權,他卻不會“看不下去”。與俠骨丹心、爲死難學生舉辦義演的梅豔芳相比,羅大佑只能讓我齒冷。當年那個單純可愛的羅大佑已經死了。今天的這個奸商,既不會對天安門母親表示同情,也不會關心大陸飽受蹂躪的工農大衆的命運。他已經淪爲一個大陸點綴歌舞升平的表像的小丑。
二零零四年六月十四日

作者爲中國作家,現爲美國威斯康星大學訪問學者
——轉自《觀察》

2 則留言:

Solomon203 提到...

余杰:推倒偶像,百合花開-自由廣場
2014-06-22 新頭殼
http://newtalk.tw/news/2014/06/22/48499.html

黑雨部落格評余杰的盲點:
扁執政末期只是將「中正紀念堂」改名為「臺灣民主紀念館」,卻讓藍營包括其支持者更團結.結果綠營慘敗,國民黨大勝.這只是當初國民黨大勝的原因之一.
當初一片叫好的獨派們,看到現狀做何感想?「欲速則不達」的道理,看來有些獨派到現在未必能改變.
前不久挺扁電台代班主持人訪問來賓,剛好談到:台灣人是個很怕改變的民族,只要改變過大,一定難以接受,甚至反彈.這也是國民黨長期打安定牌+維持現狀等為何那麼有效………
(余杰)這位中國作者顯然不是很了解多數台灣人.用中國人的思維看問題,他的觀點沒有錯;只是想用在台灣,可能要再對台灣人要有更深的了解,才能知道:在台灣,有時從小變動慢慢去擴大做更多的改變,較能達到效果與目的;否則容易失敗又傷自己,尤其是對綠營.
(http://blackrain.skycity.cc/%E6%94%BF%E6%B2%BB%E8%A8%8E%E8%AB%962/comment-page-12#comment-184228)

Solomon203 提到...

笑忘录:笔会不是民运,切勿被民运拉入泥潭
2025-08-02 独立中文笔会 易尧
https://www.chinesepen.org/blog/archives/207945

塞万提斯在《堂吉诃德》中描绘了骑士堂吉诃德与风车作战的荒谬场景,这成为自欺欺人式英雄主义的象征。类似地,一些民运人士将日常网络争端或无关事件解读为“大外宣”的阴谋,展开无谓的“战斗”,这不仅分散了有限资源,还强化了内部分裂。心理学家埃里希·弗洛姆在《逃避自由》中分析了威权人格的形成:面对不确定性,人们可能通过偏执妄想来寻求控制感。弗洛姆写道:“自由的恐惧,导致人们寻求权威的庇护,或通过幻想敌人来逃避孤独。”

在诸多自诩的民运人士中,这种妄想症通常源于长期的跨国镇压——如针对香港活动家或台湾独立支持者的行动,包括宣传战、法律战和死亡威胁。然而,人权观察等报告显示,尽管中共视海外异议为潜在威胁、并加强跨国镇压(如在英国威胁流亡活动家),但这些运动实际影响力微弱,根本无法撼动中共政权核心。所以,高估自身重要性,必然导致民运内部消耗:“抓特务”的狂热,非但未团结力量,反而让潜在支持者疏远、视其为偏执团体。这与阿伦特在《极权主义的起源》中的警告相符:极权主义制造恐惧,异议者若陷入镜像式的偏执,便助长了政权的稳定。阿伦特指出:“孤立的个体在极权中易生妄想,因为现实被扭曲。”海外民运的这种行为,恰恰证明了其边缘化:对政权毫无实质威胁,却自陷泥沼,难以自拔。

总之,六四后的遗忘,是权力、策略失误和人性弱点的合力产物;它不仅抹除了历史,还扼杀了民主潜力。引用昆德拉:“遗忘是不可逃避的罪。”我们若不反抗这种遗忘,中文世界将永陷循环。或许,哈维尔的“平行社会”可资借鉴——创建独立的文化和道德空间——而非纠缠于妄想。否则,和尚的“香火市场”将成为中文社会的精神主导,民运只是一个荒谬的笑话。